清风人生—— 忆父亲叶芸
来源: 发布时间:2019-06-21 16:28:58 编辑:月月 字体:

  叶平

  父亲叶文璜、字芸、号馥然、晚年号福禅,生于1917年7月3日,2003年10月6日逝世,享年86岁。父亲少从温州国医名儒池仲霖学习国医国学,学成后为洞头知名中医。曾任洞头、玉环等地小学校长及教职员,后在洞头公社卫生院主持医务工作、并担任负责人多年,至1979年退休。父亲一生以正为本,以清为荣,秉直不阿。个中为人品质,正是我辈引以敬仰、传承的榜样。

  一.少年

  我们家这座房子建于1900年,听父亲说,是曾祖父在半屏山开杂货店赚了钱盖的。曾祖父原来在福建给人家当过账房先生。

  父亲6岁时,祖父因肺结核去世。给祖母留下了父亲、以及比父亲小一岁的叔叔。父亲1930年11月小学毕业。年底,13岁的父亲到一个渔行当学徒。渔行是三个老板合伙开的。一个是父亲的舅舅,一个是父亲后来的岳父,还一个是父亲的宗叔、洞头村的开明人士叶涵真。

  当年在渔行做学徒头件事要学算盘,父亲很快就学会了,且平时在渔行做事勤快,深得三位老板欣赏。空闲,渔行老板们喜欢做字谜,多是父亲最快对答出来。他们感到父亲天智聪颖,在渔行可惜,由此合伙出资供父亲到温州《九三学社》创办的、由池仲霖老先生主办的“国医国学社”学习国医国文。听父亲说,三老板对父亲有个交代,只准抽烟,不许喝酒。父亲后来滴酒不沾,但是个烟君子。

  池老先生是晚清举人,由于辛亥革命,阻止了他进一步考取功名的机会。当年池老先生号称永嘉(温州旧称)第一支笔,民国初年辞去在福建的民国首任县长不当,回温州举办国医国学社。父亲当年学医要背诵大量古文、古医学典籍,就住在池老先生家中。洞头岛当年去温州拜池老先生门下读书的有三人,其他两人都因读书太苦半途回家了,父亲读的是别人的资助,只有父亲一人勤奋读完四年还乡。

  我小时看到过父亲当年的作文,内容写的是对伤寒论之类的古医学典籍学习心得。后面有池老先生的批语。池老先生书法饱满圆润、苍劲有力,一副大家风范字体。对父亲国医作文的评语,有:“综览诸艺繁徵博引,头头是道,进境如此之速无极”;有:“理解极是”;有:“读书确有心得,乃有此切实不浮之作,进境甚速无极”;有:“文思泉涌,见解雪亮,清才勤学,余日望之”;有:“读书具有心得,故多颠扑不磨之论”等,对父亲医论作文评价极高。

  听祖母说,父亲是池老先生得意的关门弟子,深得池老先生器重。父亲会算盘,因此也成了池老先生孙子的算盘先生。

  父亲在温州读书,毛笔小字不论楷书行书都达到一定水准。

  二.青年

  看了父亲17岁写的一首“家祭志感1934年秋”诗作,深感父亲英才早抒和少年时代的境遇。诗如下:

  阿父见背后,儿赖母氏怜。阿母常悲恸,屡屡苦鸣咽。

  尚幸遣二子,提抱时相连。孤儿谁督教,实惟慈母贤。

  光阴如驹隙,忽忽十二年。今朝乃周纪,展拜影当前。

  黯黯台上烛,袅袅炉中烟。生不及孝养,死徒祭丰筵。

  哀哉此茕独,洒泪向黄泉。

  这首诗是父亲为祖父去世十一周年忌日所作。祖父忌日,父亲都要回家祭拜,以尽孝道之心。在洞头,每年对上辈人去世的忌日,要上供品祭拜,洞头话叫“做忌”。所以诗中才有“今朝乃周纪”“死徒祭丰筵”之词。“哀哉此茕(qiong)独”的“茕独”两字,指单身无兄弟,与诗的开头“尚幸遣二子”相左。

  这里要叙述一下叔叔的去向。听祖母说,祖父曾经向人借钱,在温州东大街(现在的解放北路)开了一家杂货店,因为隔壁商店失火殃及,再患上肺结核,家境十分困难。肺结核是当年最大的生命杀手,祖父临终前告诉祖母:“供两个孩子读书太难,就让大的一个读书吧。”如此,祖母没供叔叔读书,不得已,让叔叔去当了童工式的渔民。家里为他收养了还没有完婚的童养媳。后来叔叔外出,不明原因失事。

  父亲到处打听叔叔的下落。听母亲说,父亲曾多次为叔叔在睡梦中哭醒,可见兄弟情谊之深!父亲写这首诗的时候是17岁,叔叔1年前、也就是15岁前后就去世了,可能12、3岁就已经下海成为渔民了。

  多年后,祖母对叔叔回家的希望已经彻底破灭,于是送婶婶回娘家。听母亲说,婶婶23、4岁才离开这个家,婶婶在这个家已经十余年,与祖母关系甚好、感情至深。婶婶离开时,要做祖母的干女儿,祖母回绝了,叫她回去就不要再来,免得见面想起更苦。叔叔年纪轻轻走上不归路,祖母内疚、痛心,又不得不面对这炎凉的世道。

  父亲诗中满满对祖父的怀念,愧疚自己不能尽孝,在最后一句点出了对叔叔手足亲情的思念。诗中最多是对祖母的感恩。祖父去世时,祖母才26岁。娘家及宗族长辈都建议祖母改嫁,祖母深感一旦再嫁孩子吃亏,决心把孩子拉扯大,盼望总有出头的一天。

  自祖父去世后,祖母的穿戴就改为深色素服。家里有60来平米的住房和2亩余水田、4亩余旱地。大的农活请帮工,祖母在请工时就注意请年纪大些、外貌差些的来帮工,以蔽人闲言。虽然祖母是个小脚女人,但除了牛犁田及下水田的农活不能干外,其他农活样样行。祖母还在农闲时织土布走村串户叫卖,以贴家用。解放初土布织机还在,还看到祖母织土布的情景。祖父去世后,26岁的祖母带着两个5、6岁的孩子,开始步入人生艰难的旅程。

  当看到父亲“家祭志感”中的“阿母常悲恸,屡屡苦鸣咽”时,可以想见当年祖母作为一个小脚女人,带着两个幼年的孩子过着窘迫日子的情景。自1923年至1936年,这是祖母持家生活最艰辛的日子。

  祖父去世后,留下不少债务,虽然还有几亩田地,但是生活是很艰难的。债主们念在祖母一个女人带两个幼子,从无人上门要债。1936年,父亲立业行医赚了钱,才逐渐把十几年前祖父的欠账还掉了。

  父亲从自己身上看到读书是改变渔家子弟命运的唯一出路,因此非常关注渔岛的教育。1936年,父亲出师回乡,在村里老人的鼓励下,与村里几个识字青年,在中仑的玄天上帝宫为穷孩子办起了学堂。当时父亲靠行医为生,不拿教书薪水。

  为了求助群众慷慨解囊、捐资助学,学校还组织过义演。义演的剧目是话剧《武训》,演出地点在中仑真武殿戏台,中仑吕良时老师演武训,父亲演富豪。

  在那个年代,父亲作为一个海岛文化人,一直做着三件事:行医、办学、抗日宣传。

  在给人看病时,尽量开最省钱的药方,减轻病人经济负担。对欠着的医药费,从来不去讨债。父亲不再开诊所之后,更是一把火把医药欠账登记本烧了。这也在地方上留下好口碑,各次政治运动没有冤家,得以顺利过关。对私人借款,父亲对我们说:借钱给人,就要看成是送钱给人,不要讨,人家还钱,谢谢人家,算是收入,这样,人与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就没事了。父亲这样做,不知道是不是与当年祖父欠下钱,十几年没人上门讨债有关。

  1939年前后,日本兵有一只5号快艇,常开来洞头岛窜扰。百姓人心惶惶,不可终日。渔民在海上更是屡遭杀戳。

  中仑小学的教师,共商宣教,一首《抗日民歌》就在那时应运而生。歌词是父亲执笔整理的。由于是海岛百姓亲身感受、据实直陈,并制译成方言、押上语韵,念起来流畅顺口,且采用通俗的雪梅调,编为独幕演唱剧。组织抗日宣传演唱小组,到各渔村演唱,深得民众欢迎,七段抗日民歌到21世纪初,还有人会唱,可见当时影响之深。

  1942年,父亲和黄伯凯、叶浩然、叶九(都是小教)等挚友,商定以实业救国(当时流行口号),垦荒图强,招了20多名学子来半工半读,寄希望于未来。这一想法,得到了多方的支持和学生、家长的热情援助。于当年夏,选取东岙顶的炮台山为建场基地。炮台山土壤虽不肥沃,经过整治还是可以耕种的,而且更适合放牧山羊,因此决定在这里建场经营。

  此地原名炮台山,为了反映客来垦山,并认为要持之以恒,不断经营,才能收获成果,遂命名为《来山恒成场》。并整地建房,盖就一幢三间宽,面积约为36平方米的简易房,房子既是教室,又是卧室,也是厨房、餐厅,以及农具、杂物等的储藏室,一室多用。学生的学习情况,经济作物、杂粮瓜菜种植情况等等,都作详细登记保存。可惜后来遭文革之火,付之一炬。

  建场一年多,学生不怕艰辛,坚持劳动学习,甚有长进,家长满心喜悦。放牧的山羊,也繁殖良好。可惜日寇骚扰频繁,无法持续经营。只得忍痛“离场还山”。

  后来学习班中不少学生,如刘琰、陈加东、陈谷州、方荣尧、陈华珍等相继离乡到内地参加了革命。50年后的1991年,来自台湾的一名原“来山恒成场”补习班学生邱嘉顺回乡探亲,重提前事,欲觅故园,并把人们早已忘却的场歌,记忆犹新地朗朗上口咏了出来。然则,沧桑饱历,凤去台空。邱君欲活同窗,已是寥若晨星了。

  在学子邱嘉顺还乡寻旧址之际,父亲为此留下诗作:“为寻故址狠登攀,群鸟倦飞认巢还。笑语华年留爪影,追思旧曲响林间。”此诗前一句的“狠登攀”,是父亲古稀之年还与学子寻旧址的亲身体验;第二句指邱君的乡愁;第三句指留下了让人难以忘怀的记忆;后一句说得是邱君还会唱当年的场歌。邱君于1991年还在东岙顶大山树立了《来山恒成场》碑记。

  下面,谈一件影响洞头教育的事。20世纪30年代的一次台风,将原200多年前建在洞头村的叶氏祠堂刮倒,至上世纪40年代,族人商议重建祠堂。田地主人叶明温自愿奉献田地作祠堂地基。

  1944年叶姓家族重建祠堂,父亲作为发起人之一,负责设计。考虑祠堂的功能是春秋二祭,一年使用仅几天时间,因此族人商议,将祠堂设计成学校功能为主,将祖宗灵位安排在平时可以封闭、祭祖可以展开,占用空间很小的正位。建祠堂经费不足,全部由叶涵真负责。祠堂不仅为子弟培养服务,也同时为全岛民众教育服务。

  祠堂兴建之后就成了洞头岛最好的校舍。父亲当时担任校长。听母亲讲,父亲当年是北岙“人来诊所”的股东兼负责人,仍然不拿学校薪水。随则,临近村镇的孩子也都慕名而来。学校规模迅速扩大。中仑村在解放前后因此成了这个渔岛的文化教育中心。单就为洞头的教育事业培养人才而言,洞头县五、六十年代的本地干部,几乎都在这个学校上过学。

  根据洞头县志介绍,1944年夏,父亲、洪济时及两个温州人在中仑玄天上帝宫放了一个月电影,按村免费发票,是给海岛民众开眼界的。可惜不清楚放什么片、放几个片。

  抗战胜利至解放前夕,父亲与所有有正义感的人都看到国民党的腐败,倾向支持共产党,国民党准备抓捕父亲,经友人私下相告,父亲随则转移到解放区玉环县教书去了。

  三.中年

  1952年洞头解放,父亲又在中仑祠堂担任首任东屏镇(管辖范围包括北岙、半屏和东屏)中心小学校长。因为教师是从玉环带过来的,其中一些人教学水平较高。据我所知,在最初的教师队伍中,有一个叫许建的画家,在当年的全国美术刊物常有其作品,后来还出版过美术集,因为是我小学一年级的班主任兼各班级的美术,又住我家,所以印象极深;有一名邓伦修老师,后来成为苍南县教育局长、人大主任,娶中仑小伙伴他姐,所以有印象。学校虽然仅有20多名教师,但经常与本地一个营(300多人)的部队进行篮球比赛,互有输赢,可见这个教师队伍的整体水平,说堪称一流,并不为过。1954年,父亲被调至大门、九厅、状元岙的小学任校长。

  父亲看到解放后政府已经对教育系统全面铺开,而医疗系统还相对薄弱,自己更擅长中医。于是于1955年,辞去教育工作,与苏东旭先生、陈鸣鹤先生一起办联合诊所。1956年诊所扩大到10多人,成立洞头县中医联合诊所。父亲正规学过四年中医,理论水平在诊所处于领先地位,因此收入不错。1958年公社化,诊所的医生被分到公社去,父亲分到洞头人民公社,任卫生院院长。

  1958年父亲分到公社时的工资是50元,58年的月工资50元不算低,但是这个工资一直到退休还是50元。我们一家10口人,父亲每月留几块香烟钱,给在大学读书的大哥10元,其余交给母亲。大哥大学期间,六年寒暑假在校勤工挣钱鲜少回家。虽是系里的尖子生,但因在校经济无以为继,曾经不得已提出退学申请,被老师劝告留下,最终读完大学实属不易。家里经济拮据,母亲为了贴补家用,也参加农业,还担任接生员,平时没有看到母亲整日之内有停过手的时候,和祖母为一家大小的衣物缝补的整整齐齐,努力维持着一个家庭给人整洁祥和的印象。

  当时卫生院的经济模式是自负盈亏。看病的收入是:门诊费5分/次,出诊费看路途远近,3毛至5毛/次,肌肉注射费5分/次,静脉注射费1毛/次,针灸1毛/次,药品批发价西药外加15%为利润,中药外加30%为利润。当年绝大部分群众都很穷,父亲在给人看病的时候,总是考虑尽量减轻病人的经济负担,处方额尽量低。大约1963、64年,温州市(洞头曾经直接划归温州市管过)卫生局在全市各医疗单位调查处方额高低,父亲的处方额平均每张3毛多,全市最低。卫生院有一段时间给过职工奖金,在卫生院这个垄断行业,父亲完全可以提高处方额来创收,但面对患病的穷乡亲,怜悯之心、恻隐之心驱使着父亲,而且一贯来也遵循着以最简单、最省钱的办法治好病作为自己行医治病的宗旨。

  父亲一副对联:“针验何妨细,药灵不在多。”正是为一生行医的总结。前一句,是父亲曾经受一代针灸宗师——中国科学院院士承淡安函授过针灸,是对针灸中常见神奇疗效的感慨。

  下一句,说的是用药。一般内科医生对咳嗽都头疼,特别对感冒后期寒性迁延难愈的咳嗽,父亲有一帖6味药、共12克、在当时仅几分钱的中药,由于量少,处方被人拿到远处去,药店人员都会问这是给几岁小孩吃的?如果说是大人吃,会笑话这是什么医生,不会开药。可是父亲这处方却对人家治不好的咳嗽,娄治娄验。

  曾经有一个年长的腹水病人,经县医院治不好抬回家,铺床在大厅等待后事。由于病人还没断气,晚辈不忍心眼睁睁看着等死。病人儿子来找父亲,父亲看了后,开了一味葶苈子加红枣,几毛钱的事,一贴下去,大量的腹水就消了,几天后病人就能起床,不过用了几块钱的事,后来还再活了十来年。

  一个老妇人,鼻出血,在县医院住院半个多月不能止血,岁数大了,经不起长时间出血,医院无能为力,只能出院回家。她儿子是我朋友,从新疆回来准备等待为母亲办后事,来我这里探望,顺便问我有没有办法,我照父亲的简单办法,在涌泉穴贴生地等药,下午贴药,第二天上午这位朋友跑来,就笑眯眯地说:“真想不到啊,鼻子出血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就止住了。”结果总共用了几天药,十来块钱,好了。

  母亲担任接生员,少不了遇到产妇出血的,父亲教母亲一个不花钱的、治疗产妇出血百发百中的止血办法,就是一旦产妇大出血,喝儿童小便一碗,出血立止。母亲一辈子大约接生了两千多个,最多三胞胎,个个接生顺利,因此附近村子的应产妇多喜欢请母亲接生。

  等等这些,就是父亲对“药灵不在多”长期临床体验的总结。

  面对事业与金钱,父亲的一首诗做了最好的解读:“自爱从来要洁身,清风两袖不嫌贫。为人如果都如此,道义昌明正气伸。”这就是父亲对金钱、对人生的立世态度。本文标题“清风”两字就取于此。

  父亲订阅了全国各省的中医杂志。有病人来时看病,没病人时看书,没有额外的休息时间。一年365天,有病人来,就是正月初一也要应诊的。

  父亲房间摆放十分整洁,甚至包括擦过的火柴,也都用一个用过的空火柴盒,整齐放好,然后擦完的空火柴盒又担当起装废火柴支的任务,父亲的生活就这样井井有条。

  以前的病历记录,不给病人带回去。有一段时间,父亲经常向印刷厂来看病的熟人要裁下来的边角料,边角料一般5、6厘米宽,这就成了父亲的病历纸。平时草稿时,字都小,纸几乎没有留边,这也是他生活中节俭的一个缩影。下图已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草稿,还明显留下艰苦岁月节俭书写的印记。

  细节,可以展现一个人的内心世界。父亲1938年曾经成为国民党员,在父亲的“呈请列为调查对象审核表”的档案中,有主要社会关系一栏,父亲一共填了9个人,其中1个镇压(就是枪决),6个劳改,1个去台湾,还有1个农民。据我了解,父亲的社会关系远不止这些,在填表的时候,这些没有填进表的社会关系的处境都是好的。父亲在表中只填处境不好的,唯一填一个文盲处境好的。这是父亲担心自己可能在遭遇不测时,不要因为档案对过多朋友的牵涉,连累他人。父亲平时与人说话非常小心,记得有一次在卫生院与宗叔叶涵真(非常知己)说话,我进去了,他俩说话马上停止,说明在那个年代,对儿子都要防。这也是父亲做人谨慎之处,使父亲在中年时,面对各种运动都能安然无恙。

  在父亲的诗作中,唯独没有发现缅怀恩师的诗句,或许与政治有关。在与父亲的接触中,从来没有听到说起旧事。只是祖母在世时,经常提起在温州读书时,是恩师最好的关门弟子,与恩师有着不一般的关系。文革以前,看过父亲的恩师及同学的许多照片。文革开始,父亲将恩师、同学的许多照片化为灰烬。这些,也是父亲小心处世不得已而为之。

  四.晚年

  父亲于1979年退休,正当改革开放。经历了一辈子风雨岁月洗礼的父亲,看到了社会的进步,一首与挚友洪作霖老先生“退休遣怀”:薰风送暖润身周,倦鸟知还意未休。健饭健谈尤健步,任劳任怨抑任忧。辛酸甜淡耐寻味,俯仰沉浮效唱酬。莫道龙钟人已老,老当益壮写春秋。流露出晚年的内心深处还一直关心着社会的志向。

  父亲晚年,在重拾停止了几十年诗作才华的同时,还积极倡导成立洞头县老人协会、洞头县书法协会、洞头县诗词协会,并是这些协会的发起人之一。照片中人,大部分是当年小教挚友,又是晚年关心社会的共同参与者。

  翻阅了父亲遗留的文字,偶然还发现父亲参与了洞头佛教的方方面面。

  有1984年4月11日为要求恢复重建北岙太阴宫给有关政府部门的报告手稿;

  有1985年4月26日与同年7月15日两次致统战部要求恢复搭建后寮顶宽心堂(现在的永福寺)的报告手稿;

  有1986年4月1日中普陀佛像开光请县统战部派员指示的报告,报告中首次提出命名为“中普陀洞灵寺”的手稿;

  有1986年6月15日致县统战部汇报中普陀寺活动简介的报告手稿,其中提出中仑村后垅普度场和中仑村真武殿应列为洞头岛重点文物的手稿;

  有1988年12月9日和1989年8月15日两次致县统战部关于要求成立“洞头县佛教协会”的报告手稿;

  有1992年2月20日致县统战部上报居士堂组织情况和学习计划,请派员指导的报告手稿,等等。

  父亲费神凝聚的这些心血,没有一份署自己的名,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更容易淡出人们的记忆。

  父亲为何希望在洞头弘扬佛教呢?在他的一些资料里有这样的一些话:“人生来被动多、主动少。只要人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宗教利于安定团结,我们都要保护。作为安之以理的一套办法,宗教的作用是任何其他办法不能代替的”。另外,遵循佛教有“利己利他,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离苦海”的信念,父亲主张应当在洞头农村弘扬佛教。如何弘扬佛教,须依洞头的实际情况采取具体措施。

  中普陀寺最初名洞灵寺,从1985年3月开始筹建,父亲为此就留有大量笔墨。

  原来,岛上群众对信仰分不清佛教、道教,而佛教徒对于什么是佛教,多数认识模糊。建寺之初,在缺乏专业僧人的情况下,父亲着重建议在中普陀设立佛教居士林宣传佛法。

  为此,父亲提出了在洞头弘扬佛教的八条意见,其中就提到健全学习制度,明确宗教活动与非法活动的界限,分清正常宗教活动与封建迷信的界限,认识佛与神的不同,认识修心、修福与做好本职工作为祖国四化建设多做贡献的关系。培养佛教人才、树立佛教界正信的榜样,建立海会塔、改革殡葬,积极参加两个文明建设,请法师来讲经……。

  要在后龙创办中普陀寺,迫切需要请一位主持,父亲与江心屿主持木鱼方丈从未谋面,仅是诗友。父亲与木鱼方丈见面之后,为聘请住持来洞头,请教木鱼方丈,木鱼方丈告诉父亲,请寺庙住持最好到金华白露山找圣修大和尚。为此,父亲带着木鱼方丈的信函,与中普陀寺吴莲子老当家以及母亲去了金华。父亲和母亲为寺庙的事外出,费用均自理。

  芳振住持到来初期,寺庙的发展,父亲的两份书面材料,可从中窥见父亲对中普陀寺倾注的心力。

  一份是1999年为中普陀寺所写的募缘启,也就是募捐稿,此稿呈木鱼方丈审阅确认。

  木鱼方丈回函时对募捐稿一字未改,还签上:“大作今以拜读,甚为完善、敬佩!此致 叶芸老友 衲木鱼谨言”读了附件,可以理解木鱼方丈不是恭维的笔墨,而是发自肺腑之言。

  另一份呈木鱼方丈参考的资料是为了寻求各级党政领导支持,及发展中普陀寺具体实施办法的附页。从附页中看出,父亲为此作了面面俱到的细致考虑。

  走访中普陀寺老管家吴莲子,她回忆说:“当初来这里选寺庙地址主要是叶元程,他看地理风水非常准的,说中普陀这块地只要有一间简单的寺庙盖起来,就会节节兴旺。寺庙最初的运作有黄伯凯、洪余、郭嘉、陈焕,还有你父亲,黄伯凯主要是画画,洪余、郭嘉是捧场,陈焕与你父亲是讲经、教歌,还出墙报宣传,每个星期来一次,这几个人都听你父亲的,是你父亲在安排。你父亲不但在中普陀寺讲经,还经常到霓屿去讲经。你父亲是讲政治的,说做什么事都要顺时势,才成功。”老管家又说:“当时要请师傅来洞头,非常困难,我们去江心屿8次,一帮人还为江心屿过年洗寺庙,木鱼师也没有接见我们。后来一次你父亲去,他俩不认识,因为是诗友,木鱼师一听见是你父亲名字,见面就非常热情,他说要请师傅来洞头,得去金华白露山找圣修大师傅帮忙。后来我和你父母亲一起去了兰溪白露寺,上山有860个台阶。我与你父母亲都做了道场,然后拜见圣修大师傅,圣修大师傅才介绍芳振住持来洞头。”

  “这个寺庙的名称,原来是我梦到台州的灵真寺,拿一个灵字来,加个洞头的洞字,就成了洞灵寺,所以最初一直叫洞灵寺,后来你父亲说北有普陀寺,南有南普陀,用普陀两字更好,我们就叫中普陀吧。这样,我们就叫中普陀洞灵寺。”

  老管家还说:“洛伽山三个字是芳振住持来了之后再加上去的。”

  听了老管家的回忆,再看看资料上父亲(叶福禅)总把自己的名字顺序往后移,也看到父亲出力在前,名誉在后的为人。

  但是,对于社会给予的荣誉,不管是哪一级,都非常珍惜,这里有一张最基层中仑村的奖状,同样一直保存完好。

  1976年文革之后,家族姓氏文化开始受到社会广泛关注。其中修谱就显得非常迫切。洞头叶氏宗族第5次修谱是1928年,原来有5部谱,文革烧了4部,大长坑1部总算躲下来。1981年重新修谱时,父亲考虑到:1.社会上文革左的思潮还很强,要小心面对;2.上世纪八十年代百业待兴,宗亲困难户多,要设法减轻宗亲经济承担;3.现在修了谱,要防止再一次类似文革的冲击。1981年洞头叶氏开始第6次修谱,父亲采取的措施是:1.写一篇谱序,阐明修谱是为了传承中华传统文化的理由;2.父亲负责主编修谱,请人打字自己印,谱中红线再自己手工划,第6次修谱,人丁收20元;第7次修谱,人丁收30元;第8次修谱(我弟负责整理),人丁收50元,这在温州地区可能最低。父亲注意给一起修谱的人微薄津贴,虽然自己花时间最多,但说自己有退休金,没有再拿;3.不但修总谱,还根据自愿,修一家一户的单户家谱,由此一个家族还修了上千部单户家谱,以防止再一次运动把宗谱毁灭。

  1981年的第6次宗谱记,阐述了一件事:修宗谱是弘扬传统文化,不是封建迷信。

  1991年的第7次宗谱记,阐述了另一件事:宗法族规要顺应潮流、适应社会祥加修订。如计划生育事关国策,就应在修宗谱时为女儿户解忧排难;如家规家训,也应适应社会,重新审议修订。修谱时,1991年虽然没有对这方面进行修改,但是能够提出这方面修改建议,难能可贵。

  说到底,能不能将女儿入谱,是区分男权与血缘的关系。历史上,女儿没有继承权,这种现象随着共和国的诞生,已经彻底改变。这里,存在着家族文化没有及时融入社会的不足一面。

  1994年4月8日,台湾宗亲叶经华、叶经统两兄弟来洞头寻根。台湾宗亲来大陆寻根,是两岸和平统一的民心基础。父亲请黄伯凯先生画了叶公像,在祠堂内还作了有关宗族文化的宣传布置。对此,叶经华宗亲感慨地说:“我们去叶县,是政府出来接待我们的,在叶县根本就没有叶姓家人出来接见我们,使我们对大陆传统文化的传承感到担忧。”“来到洞头,我们看到了另外一种景观,不但得到洞头宗亲的热情款待,还从洞头叶氏宗亲身上看到了中华传统文化的根,这样的宗亲,我们当然要多多联谊。”对此,父亲有两首诗:

  贤能昆仲九州连, 为族争光喜领先。

  尊祖敬宗传美德, 寻根觅迹着宏篇。

  诚心至孝遵慈训, 礼佛毕恭种福田。

  今日洞头联谊会,叶公祠内漫恳谈。

  还一首送别台亲:

  洞海中洲①一线牵,亲情恳恳意绵绵。

  依依惜别暂分手,后会更多祝有缘。

  (①台湾宗亲为高雄中洲人氏)。

  父亲同时还致力于公墓建设,为洞头推行公墓的首倡人,于1987年5月27日在中仑村发起公墓建设。一号公墓104穴,陶棺33穴,二号公墓315穴,陶棺32穴。由于一号公墓是活人的预备墓,一旦没有参加公墓兴建的人去世,就出现要临时安排土地的问题。于是,二号公墓就准备了35穴预备墓,供随时去世的死者安葬。两个公墓每穴收费分别是300至400元,陶棺收费每穴分别是40至55元。由于铜山公墓的一些措施都走在了社会的前头,引起上级领导的重视,有民政部民政处王炎冰副处长及温州市、洞头县各级领导来参观指导,有中央、省、市电视组、电影队到现场拍摄。至1989年9月,两个公墓投入历时两年四个月,才告完成。这两年多来,父亲为公墓做事同样分文不取,给参与者适当工资。父亲当时主张不许在公墓烧冥币、点火烛,是遭人骂的,可他不管这些,坚决反对,最后还是坚持下来,现在已经成为习惯。

  父亲是退休之后才成为县政协委员和政协特邀文史员的。有人告诉我,父亲有不少提案,叫我去查一查。通过了解,父亲在1993年4月6日至1995年2月15日一共提案及意见书44份。

  其中1993年4月6日的一份标题为:《铺架‘洞灵海上公路’的设想》的提案,以及同月8日《铺架‘洞灵海上公路’的设想之二》的提案稍作介绍。

  该两份提案的主旨是:改“岛陆交通便捷化”为“岛陆交通公路化”。这“便捷化”与“公路化”的两字之差,关系到洞头要投入海底电缆和汽车轮渡建设,还是要放弃海底电缆和汽车轮渡建设。洞头下一步的资金投放一旦进入海底电缆和汽车轮渡建设,那洞头的“公路化”建设将大大推迟,或深水码头的地点选择就可能不在洞头。反过来,一旦洞头与温州公路化交通干线得到建设落实,洞头就可如虎添翼、如龙点睛(公路是龙,深水码头是睛)。该提案最终得到采纳,推动了洞头早日实现“岛陆交通公路化”,最终开发了状元岙深水码头,使洞头成为温州的半岛。

  父亲将个人诗集“海屿山人吟草”以及“洞头方言俗语”整理成书,同时还整理了“洞头方言同音字汇”成为电子版,但来不及付印。

  诗集“海屿山人吟草”,一共有435首,其中1934至1935年的诗词有10首,自1936年至1975年的四十年间,没有一首诗词出现。其余全部是1976晚年之后的诗词。

  其中友人往来有83首,如:东海八半仙藏头诗,此诗须满足姓名在每七字之首,最后七字均以仙字为头,一共八首,举第一首为例:

  (一)黄伯凯

  黄花晚节送幽香,伯乐悠闲百艺昌。

  凯奏清歌辉手去,仙山仙伴共翱翔。

  赞美海岛风光的79首,各地风光的28首,如:为大瞿岛蜡烛台门所作的一首烛台岩:

  红烛何时了,烛台空自留。庙堂皆切要,婚丧更需求。

  因此关停熄,任他岁月稠。方今搞四化,使君不用愁。

  舟楫电灯亮,航标星火投。游人曾告我,时代让闲休。

  歌颂党和社会主义的有47首,如:庆祝建国三十五周年笑争先《自度曲》:

  飞舞翩跹,卅五庆周年,一号文件动心弦。

  支持两户,信息布满天,勤劳致富数空前。

  特区建设,百海畅通连,经济繁荣笑争先。

  振兴中华,催马快加鞭,宏图四化促科研。

  心花怒放,心眼亮万千,心情兴奋写红笺。

  还有生活方面36首,佛教方面34首,对社团组织成立的贺词32首,思想修养学习方面31首,缅怀亲人、友人18首,赞美名花14首,有关台海及港澳13首,宗族方面11首,以及其他方面不再一一列举。

  教父亲学习古文的池老先生,读的是瑞安腔。而用闽南语发音读古文,在闽南语系里,有固定发音标准。为了把读古文的标准闽南语音留下来,父亲请来了早年曾经教过私塾的洪作霖老先生读古文,并用录音带进行录音,现在留下的几篇读音,很可能是闽南语地区唯一留下来的闽南语古文朗诵录音,可见录音资料之珍贵(本人向洪老先生学过几首古文朗诵,至今还能颂读)。

  父亲生前,多次提到时间不够用,来不及把自己心中的财富通过文字留下来。一首“时钟吟”正写出了父亲追赶时间的心情:“滴答声中了万缘,分分秒秒夺华年,无情岁月催人急,始信光阴最值钱。”据我所知的有:对池仲霖恩师的回忆、对洞头历史的回忆、对洞头相关人物的回忆、对信仰哲学的看法……,只可惜父亲已经仙逝。

  父亲到老,仍然兴趣广泛,童心未灭。知识,是父亲一生的追求。父亲学过世界语、佛学班,八十高龄仍学电脑。一首有关“学电脑打字”的诗:“浮沉滚滚概生平,八十周年岁月更,雪白头颅忘己老,频弹瘦指学爬行。”这是1997年父亲80岁在电脑上打出的诗句。父亲电脑打字会用五笔,也会用拼音。

  老年,父亲还函授过书画班,重新拿起停用了几十年的毛笔,学习书法及绘画。

  退休期间,父亲是县科协、县老人协会、县诗词协会、市诗词学会、省诗词学会、县书法协会、县文化工作者协会、县文保会会员。在这期间,同时也得到了各种荣誉。

  父亲一直认为,推动社会进步,要脚踏实地从自己做起,而且做一件是一件。对引导农村社会进步,到临终没有放弃努力。当时洞头没有火葬,要到温州才能火葬。他认为公墓死人占地太多,为了减少死人占用过多土地,自己要首先在洞头为火葬做表率。并把此事作为遗嘱交我负责办理。但是遭到母亲的坚决反对,最后只能作罢,实行土葬。而十多年后,母亲百岁之年去世,反而顺应社会潮流,实行火葬。

  父亲一直关心、牵挂着一生热爱着的社会,就是在临终前,每天还要把报纸递到眼前,直到弥留之际,说话已经困难,还告诉我,把报纸的标题念一念,小字就不要读了。在念完标题的个把小时后,父亲就谢世了。

  父亲在年轻时打下扎实的传统文化功底,熟读四书五经等经典,对佛教、道教、基督教都有较深的造诣,加上人生经历的磨练,对人生、对社会、对另一个世界,都有独到的看法。这一些,在回顾中再探讨。

  五.回顾

  人生,年少时是学习阶段,父亲的少年经历,一首90字的“家祭志感”已基本概括。所遗憾的是受恩师四年教诲,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青年时代,父亲血气方刚,处在农村最基层,都能实实在在走在时代的前头,为底层社会做力所能及的贡献。可是环境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进入中青年,正直国共政权交替,这种交替是血的交替、是残酷的交替。父亲身陷其中,能够冷静面对、正确面对,既保护了自己,也为自己拓展了发挥人生价值的空间。无论何种处境,仍然不忘心系社会、不忘端正人生。

  到了老年,就是发挥余热、回顾人生、回顾社会的阶段。父亲对晚年时期社会的进步,诗中多有发自内心的歌颂,篇幅较多,选一首国庆四十周年以分享:

  周年四十祝长安,祖国繁荣刮目看。

  指望未来更美好,清风两袖勉为官。

  晚年,父亲在信仰方面归向佛教。一首“石和尚”既写了大门景色,又从内心表明了对佛教的认识:

  光足石和尚,待舟立岸边。祈求离苦海,信念往西天。

  风雪日熬日,炎阳年望年。不谋方寸地,放弃大乘缘。

  只绕菩提树,勿明生活禅。何时能解脱,杳渺叹徒然。

  这首诗与佛教有关,关键一句在“勿明生活禅”。信仰佛教,父亲主张一定要与社会实践相结合,脱离生活是不能解脱的。父亲宽容不同的宗教信仰,以对基督教友人在生病时的两首诗为证:

  一.上帝悯人降福音,婆心一片感弦琴。遵从真主毋相失,莫为些微忍纠纷。

  二.茫茫世海有多深,究竟人间何所亲?难得糊涂过日子,顺时惜取百年身。

  晚年,父亲对于世界观的思考较多,他的一副:“一切皆空言死后,千般计较指生前。”的对联,揭露了社会上普遍存在着的鼠目寸光、拜金主义现象。父亲在临终前为自己拟了一副自挽联:“由你为正为邪,人生自古名同在;任他唯心唯物,哲理从来义共存”。这副对联,前一句,是他对自己一生两袖清风的概括;后一句,看到了父亲宽宏面对大千世界,欣赏信仰和而不同,一生善念充满多极世界。

  1962年10月至1965年12月,罗马天主教会召开三年多的梵二会议,可见研讨之深,最后郑重宣布其他基督教和其他宗教都反映了真理之光。梵二会议的对话对象也包括无神论唯物主义者。父亲不知道梵二会议,但自挽联的后一句与天主教的宽容态度一致,各种宗教和唯物主义,出发点其义共存,都是利他,都是希望人们从善。

  从父亲身上看开去,洞头的叶氏家族,是三四百年前,陆续从福建同安迁徙到洞头来的。在较有作为的先人中,所知道的有约三百年前来洞头的叶世义,有后来的叶卓吾、叶文辉、叶涵真、叶浩然、叶柏龄、叶元程、叶九及家父等人,这是从家族世系的方面看。这些人自己有了文化,就身体力行关注家乡对孩子的文教培养,而且不限姓氏、不限村落。或资金公益投入、或不拿薪水、或少拿薪水。一生围绕着正能量,把家乡的文化教育摆在首位,把个人利益附属于社会总体利益之边,主张两袖清风,反对拜金。从整个洞头看开去,在民国早期,洞头同样有相当一批人关心着国家的命运、关心着洞头的前程,如林环岛、余之介、黄伯凯、林老童、陈美博、陈淑静、陈范、陈曙……。

  在那个年代,是什么原因使小小渔岛出现一批关心国家命运、关心社会前程的优秀骄子?解读了这批人的人生,使我们看到在这些人身上有一股清风,这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清风。这股清风,具体地就扎根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儒释道中。习总书记一句中国人民要树立在“5000多年文明传承基础上的文化自信”,就明白无误地告诉人们:中华民族只有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清风,才是引领中华民族勇往直前的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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